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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念去年报道过一起故意伤害案件,受害者在下午六点的时候当街被打,甚至被嫌疑人用脚踩头,把椅子砸在脸上,周围无人劝阻,送往医院时浑身是血,当时付寒跟进的时候还拍到了照片,阮念看到那个女孩儿的情况时心里也是一惊,其实如果是那种程度的伤势,她如果能够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
这个案子并没有什么后续,主编的意思是这起案件并不适合再往下追查,阮念后来偷偷拜访过这位女孩儿的家人,他们在女孩儿还未清醒的情况下将她带离了医院,并且表示会放弃诉讼,不再追究这件事。
当时阮念只感觉到震惊和无法理解,她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的小姑娘,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的好,她当时问女孩的父母,至少让女孩在医院再住一段时间,等身体恢复了再走。
当时那位老夫妻的回答是:“医院里花销太大了,一天光是往她身体里打的药钱我们就负担不起,阮记者,我们已经尽力了,如果放弃打官司可以拿到一笔不少的赔偿费,那对我们来说就是谢天谢地了。”
阮念很困惑:“可是,这样的话,打人的人就不会获得应有的惩罚。”
“可是惩罚他对我们没有好处。”那位母亲说:“我女儿现在已经成这样了,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,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几个老人等着我们养,本来她还能给家里寄钱,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,我们也不能把一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医院里啊,现在人家愿意给我们钱,我们接受了才有钱拿,追究下去没有意义。”
阮念沉默着,没过多久便离开了,之后便没再去注意过这个案子的后续,她干这行以来,遇到过很多让人感到无能为力的事情,有时候事情的结局并不理想,但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,被打的那个女孩儿是怎么想的,阮念自始至终都不知道,她后来有没有醒过来,有没有重新面对生活,阮念都不知道。
阮念后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,也会想,裴宴曾经说过她太天真,好像把所有事都预想的过于理想化,每当裴宴说类似的话时,阮念都会驳他,但她那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,似乎真的是这样。
她所认为的一切,似乎都是非黑即白的。
但这个世界压根儿不是这样,天底下所有的事,都有无数种可能性,人的选择也是多样的,更没有什么方法是完全正确的。
记忆渐渐消散,阮念的注意力被周年叫了回来,台阶上的人回应称,将重点处理矿洞项目主负责人进行革职处理,并交由法院处理,除此之外,他们会给每一个遭受损失的工人及其家属一笔数目不菲的赔偿,并报销遇事工人们在医院的全部花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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